尚膳司后院中,沈静姝独自坐在自己的房内。

    她低垂着头,紧咬着下唇,面色阴沉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前,她去冷宫送午膳。那几个女人今日里疯得愈发的厉害了,撕扯她的衣服头发不说,还将整个食盒的饭菜都泼翻在了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即便她已洗过几次,却仍旧觉得自己身上还有股发馊的菜味。

    她沈静姝虽然出身不高,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,父亲母亲捧在手上娇养的明珠,何曾去过厨房这种腌臜地方?又何时需要纡尊降贵给疯妇做饭?

    自厨房里拿一些别人不要的剩饭剩菜给她们,已是自己大发慈悲。

    毕竟都沦落到冷宫里头了,能有一些隔夜的剩菜果腹,就应当对她感恩戴德。

    她们非但不知足,今日还敢将菜泼到她的身上,简直……简直是不识抬举!

    房外,其余女官们的笑闹声还不住地传来,落入她耳中,便如同刮骨般地难受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,太府寺的沈女官新养了一只狸奴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听说,人我都见过了。正午的时候她特地来我们尚膳司买了好大一包小鱼干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她的上官真是慈和,听说给的评定是上甲,还肯在太府寺内给她养狸奴。也不知我们的崔尚膳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脾气?”

    沈静姝扒着槅扇的缝隙细细听着,齿尖几乎在下唇上咬出白印。

    沈陶陶,又是沈陶陶。

    凭什么什么好事全给她占了?

    听闻几日前李贵妃在尚藉司中划花了一个女吏的脸,怎么就不是沈陶陶的脸呢?